要寫這篇的時候,才發現今天的日期寫出來很特別,零七年七月七 日。 777 好像是拉 bar 中大獎的意思?中大獎、中頭彩這種話最 近有點敏感,還是少用一點好。 :-p 反正今天過得挺奇異,蠻不錯的,雖然香水還是沒有被聞出來。 -_- 正常用量的話, CK one 的發散期大概只有四五個小時(可能 更短),之後就只剩下極靠近的距離才聞得到的淡香了;不過,如 果已經貼近到那種距離,大概也不太需要香水助興了。下次冒點險 ,噴香一點試試看。 :-p 雖然基本上是為了宵夜跟調酒去的,不過也許是刻意想做點改變, 今天特別盛裝出現。說是「盛裝」,其實也沒多正式,比起一般上 班族可能還休閒了一點: 運動鞋 --> 高跟黑色皮鞋 牛仔褲 --> 米白色休閒褲 短袖 T-shirt --> 水藍色條紋短袖休閒衫 輕噴 CK one 淡抹髮蠟 這已經是我平常最正式的服裝了。就連去找諾貝爾獎得主,我都沒 穿成這樣。總算除了香水以外,其他的部分有被注意到。 XD 「要吃點什麼?起士條嗎?」 「我看看...內容都一樣嗎?」 「...一樣。」 「那...量也一樣嗎?」 「...一樣。」 「什麼都一樣,只有價錢不一樣?」 「...( XD 表情)對,不一樣!」 這就是夜生活哪!(茶)(沒有茶喔,只有長島冰茶) 原本以為 Friday night 可能會熱鬧滾滾,結果也就是三攤而已, 生意不能說差,但感覺其實是有點冷清的。出乎意料地,雖然 lounge 的淨利比較高,但整體的營運卻是靠餐廳的部分在賺錢; 原因嘛,一方面是大家都跑去 LUXYMOSPLUSH 之類的夜店 找性,另外當然也是 lounge 實在太多,只能夠儘量鞏固熟客。進 入七月的這個星期只賺了八萬,整個六月甚至還虧錢(雨日多,加 上端午連假)。 瞭解到這個財務背景之後,美女副店不斷跟跑桌小妹關心兩桌客人 的點酒情形,感覺也就沒那麼銅臭了----領老闆薪水的管理階層, 她的業績壓力不難想見。除此之外,我也注意到她必須不斷叮嚀兩 個有點散線的小妹,要主動去收杯子,記得順便問一下要不要加一 杯,杯墊記得要一起拿去,這些很瑣碎但是都有其道理的小事。端 盤子學問也不小的呢~~~ 由於生意實在不算好,副店、酒保、甚至廚房裡的學徒,都有空來 吧台打混。我意外地發現他們其實遠比你以為的要單純,長年在這 種酒色場所工作,並沒有讓他們沾染到腥羶的流氣。當然啦出於工 作上的需要,他們還是得要跟客人低頭哈腰、裝熟裝熱情;不過今 晚碰到的這幾個人,恰巧都沒有把這個模式用在朋友身上的興趣。 也許是看多了夜店虛華的浮世繪,深知這種淺碟的生活無以持久, 他們似乎比起許多人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抱持著各自的小小 夢想,努力試著去實現它們。身份是印尼僑生的廚房學徒,想要賺 夠多的錢把全家從印尼搬出來;這個暑假在考大學的 bartender ,對外語特別有興趣;小我一歲多的副店則跟我很類似,想要「一 走了之」或「遠走高飛」,脫離這個沒搞頭,只會逐漸磨損人的環 境,到別的地方把自己的人生砍掉重練。我喜歡看到人有夢想的樣 子----在這個沒有夢想的島嶼,這可是奢侈品。 其實我跟他們的生活背景應該是差個八萬十千里,但我猜想這大概 不是氣味相投的必要條件。聊天聊到後來,他們好像也不太把我當 客人了, Dunhill 掏出來開始哈菸,講話也不再想著要怎麼耍酷 。副店還乾脆到辦公室裡換下洋裝,穿了條有點家居的棉布褲,高 跟鞋脫了,坐在吧台前搓揉發痛的腳。 「漂亮的鞋子都很難穿。」 「沒辦法,在這種地方工作,還是得講究一點行頭。」 「小心點,別穿到腳流血就好。」 我盯著她那雙如果生活不變,二十年以後可能會得靜脈曲張的腳掌 (奇怪,女生的腳皮膚通常都不是很好,是因為經常穿涼鞋的關係 嗎?),想起五年前的某個夏天晚上,在信義計畫區的某個公車站 牌下,同樣有個女生在揉搓穿高跟鞋穿到發痛的腳。當時我實在看 不下去她走沒幾步路就開始跛行的樣子,把人家的腳抓了起來,在 腫脹的地方抹上一層老媽叫我隨身攜帶的保養用蘆薈膏;她一句話 也沒有說,但我想後來有些東西,恐怕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萌芽的 。你甚至可以聽到種子破土而出的聲音。 那個蘆薈膏我現在還是隨身都有帶著。如果我現在去翻背包,再來 演一遍這齣舊戲碼... 只是隨便想想。 :-p 不過我有個預感,這位副店以後說不定會成為這裡的循環角色,三 不五時要出場一下。既然不是沒有名字的安全軍官(這個要有看 Star Trek 的才知道笑點在哪裡),有個名字比較好稱呼...就 Yuni 吧,雖然本來的外文名字(不是你看過的 Cindy 啦 Sandy 啦 Claire 啦 Jessica 啦任何這些菜市場英文名)更有音韻上的 美感。 :-p 總之就莫名其妙地陪他們坐到關店,還因為是第一個陪他們這樣幹 的客人,獲頒好人卡一張。「你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唉老實 說,根本不會碰到什麼好男人。偶爾見到幾個,不是已經結婚了有 小孩了,不然就是 gay! 」我還沒結婚也不是 gay ,照這話來說 應該要被劃入壞男人的集合裡;不過當女生當著你的面,抱怨天底 下沒有好男人的時候,你就已經被排除在「不是好男人」的集合之 外了,而這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機率,是她不經意地在發你好人卡。 Yuni 說改天乾脆到她新家的客廳好好聊聊天,我在想說不定到時 候可以把我的好人卡收藏帶去給她看。 最後拉下店門,我們到 Pasoul (以前的 Twins ,聽說幾個月前 換了老闆)門口找人,跟奇怪的老伯買了超級油膩的大腸包小腸, 一邊跟熱油奮戰(我燙到了右手食指, Yuni 則燙到了舌頭),一 邊看著電梯載上來一團又一團年輕的男人跟女體(對不起,在以暴 露肉體為目的的布料包覆下,那真的看起來不太像女人了),夾雜 著喝掛的有機人形,歪歪扭扭地踉蹌到一旁去吐。我身邊的這幾個 人,應該是早就習以為常,司空見慣了,我則是第一次看到這般情 境,卻跟著他們怡然自得地站在一旁等人,好整以暇眼觀夜店群相 ,卻始終保持一股不想沾染的漠然。我不禁覺得,讓我跟他們覺得 「我們是一掛」的,說不定靠的就是手上這份大腸包小腸。 ==== 十五個小時後,我在店門口又碰到了 Yuni 。我穿著平日的標準休 閒裝,要去外帶三包貪便宜的小薯;她也穿著平常的黑色洋裝跟高 跟鞋,連同低頭哈腰、裝熟裝熱情的職業態度也一併穿戴上身。不 過還是看得出腳不太舒服,一直在橋鞋子的位置。 「你的腳還好吧?昨天還在痛,今天又在穿高跟鞋了。」 「這個時間,我還是得要穿得比較正式一點。晚點我才會換比較輕 鬆的穿。」 「那你自己保重囉,小心點別弄傷了。」 她淺淺地對我笑了一下。那是一個一般人看不出有什麼不同的微笑 ,但是我們彼此心照不宣:有些東西是不一樣了。變得更溫暖了一 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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