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星期去聽北市國開季音樂會。有意思。
指揮大人開宗明義就說，這次從大陸特地請來幾位高齡老師，演奏得好不好不是重點，而是要樹立一種尊師重道的典範。對於聽表面的人來說，這樣「消毒」或許有其必要，但是對我顯然是多餘了。就拿打擊來說吧，同樣是一個強弱急緩的鼓樂變化，你個別去聽，技術上都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跟另外那三位也是大專老師等級的女生一比，已經古稀之年的李真貴老師敲打起來，就是多了那麼些圓潤與順暢，少了那麼點刻意與斧鑿。以我對國樂認識的皮毛，我覺得那三個女生已經很不錯了，但是李真貴老師演奏的，才真的是「鼓樂」。鼓樂跟打鼓打得很漂亮，完全是兩碼子事。
這個差別性，在鮐背之年（沒聽過這個書袋吧？我也是查來的，九十歲）的陸春齡老師身上，就更明顯了。這麼一把年紀了吹管樂，雖然怎麼想都覺得已經非常了不起了，但是中氣不足的事實，也是怎麼樣都無法粉飾的。但那又怎麼樣呢？北市國找了四個漂亮女生，笑吟吟地簇擁著老師合奏；我不知道她們之中有沒有人心裡在想「氣不夠了就要服老，不要老在台上卡著位子」（三流演奏員常有的腹黑心理），我只聽到了陸春齡流暢寫意的笛聲裡，有著美女們只得其形的意境。到底是這幾個女生在掩護陸老呢，還是陸老在給她們增色？
意境要經過歲月醞釀，歲月會讓你風華不再。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實，所以好像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年輕的時候沒有境界，等你有了境界就沒體力了。如果你靠自己去摸索，事情就是這麼無奈，然後你年輕時就只會酸人家年老力衰，等你年老力衰了就怨年輕人不懂得敬老尊賢。
但是事情其實並不是這樣的，因為境界可以借鏡，不用什麼都自己摸索；你只要在旁邊真心誠意地用心去學，人家三十年的歷練，你可能三年就能心領神會，然後你就在風華絕代之際，擁有深邃的意境。衰老的身體要回春比較困難（但不是不可能唷，我就比十年前更年輕 :-p ），吸納人家的歲月歷練，相對來說簡單多了，你需要的只是把輕慢心收一收，然後拿出虛懷若谷的教養。
演奏技巧不錯的滿街都是，比你差的多練個幾年，也就跟你半斤八兩了，憑什麼你就比別人優秀？但是要比別人優秀其實並不困難哪，只是大多數的人，不懂得（或是不屑）去做罷了。我絕不是在非議那三個敲鼓的跟那四個吹笛的，只是在想，要是她們哪一個開了竅，跟這些看似力不從心的老師誠心討教，過不了幾年，她就會比誰都來得出色了。
不過她們通常不會。唉，其實最酸的是我吧。（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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