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ge 的偽挪威小套房

我最近對於「說話」這件事，陷入一種動輒得咎的狀態，好像說什 麼都不對勁。 最近這些日子，我跟一些自認關心別人，樂見別人的好，把人從悲 慘的自溺中帶上來的人，有點過往甚密（說自認的意思是：他們不 一定有做到）。這些人會鼓勵我儘量用言語去幫助別人，於是我也 就去做了，但我對於老是被糾正這裡修飾那裡的情況，開始覺得有 點厭煩。 厭煩的原因並不是我覺得自己的話語無懈可擊，畢竟我喜歡語出驚 人，擦邊球擦過界也是常有的事。但我最近有種感覺，就是這些人 說來說去，其實只是想要我覆述他們的那一套標準說詞而已，其他 的風格跟看法對他們來說，通通都是有問題的。如果這樣，你們去 訓練一群鸚鵡，不是還比較省事？ 然後你會發現你的身邊還真是有一大群需要你指點迷津的人。本著 與人為善的信念，你好說歹說，試著幫助他們脫離人生的泥淖。但 是你會發現，好說沒效果，歹說不愛聽，絕大多數的人軟硬都不吃 ，靠北靠母抱怨連篇之後，還是照他們自己的方式去生活。你嘴巴 動了這麼些年，好像也沒真的幫到幾個人，反而他們還回過頭來， 好心的勸告你，壞心的幹礁你。 叫我說好話，說什麼都錯；要我給點意見，言不聽計不從。我開始 有點了解為什麼心理師永遠都只跟你講些看似深入，其實從來不挑 戰你自我的話，因為沒有人真正聽得進去，即使他們心裡明白你說 的是事實，嘴巴上也聲稱廣納雅言。 你要是信以為真，你就輸了。幹，這樣講這幾年我輸得還蠻慘的。 輸慘了當然會覺得很挫折。挫折久了，就會覺得疲倦。疲倦久了， 就會想要放棄。放棄可以嗎？這些人一定跟你說不行，好可惜啊不 要這樣啦灰心不好喔，但這情況不正是他們造成的嗎？我想到「萬 言萬當，不如一默」這句話。人的世界真的是如此，說什麼都會出 包，還不如就別說了吧，自己修自己的，管別人去死。 然後彷彿是為了下定決心似的，今天我故意對一個人說錯一句話。 我知道這句話不得體，也很清楚講了會導致什麼反應，但是我想這 就像是你下定決心，從明天開始要吃素之前，會去買一整桶炸雞吃 到吐一樣，是一種「服用過量」的儀式----十幾年的交情呢，有沒 有那個默契知道人家是心好嘴壞，用惡毒的言語包裝善意？ 結果呢？我想你猜得到。即使他知道你用意良善，甚至可能明白你 說的是事實，但是他無法或不想面對（這分別意謂著無能跟軟弱，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非常糟糕），所以他寧願忽略掉前面累積的 所有善意，就只繞著那句看似傷人的話，一直轉啊一直轉，怎麼甩 都甩不掉。 其實我本性一直都是個不太在乎別人死活好壞的人，怎麼就這麼想 不開呢？把好話全部收一收，收之藏於密好了。很奇怪的是，通常 你這麼一做，人們反而開始比較願意聽你說話了。這真是個莫名其 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