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跟朋友約了下班後見面。 「...那這樣,你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我先準備好, 接到你的電話就出門。這樣如果你六點下班,我過去大概要十五分 鐘,那大概可以在六點十五分碰頭吧?」 「 OK 。」 「那我等你電話,你打給我我就出門。」 然後我在六點十五分接到了電話。 「你到了嗎?」 「嗯?我還在家裡啊。」 「你怎麼還在家裡?!」 「我不是說等你電話我就出門嗎?」 「哎唷(氣急敗壞聲),我以為你會直接過來啦!」 結果當然就是「遲到」了十五分鐘。我到了之後首先先說抱歉,讓 對方多等了一下(師父有云:人要有「正常反應」),然後還是要 把事情釐清----我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怎麼會搞錯了咧?想當然爾 ,是對方把我說的話聽成她自己想聽的意思。 誇張的是我甚至在講那段話的時候,就已經想到會錯意的可能性, 才在後面又追加一句話確認。即使這樣對方還是沒有接收到正確的 訊息,因為她已經先入為主地覺得事情應該要怎樣,就自動把別人 的每一句話,都以她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這其實蠻恐怖的,你不覺 得嗎? 我想到去年夏天在氣功教室舞台劇的彩排場,也看過類似的情況。 劇本在更動的過程中,莫名其妙少了幾句台詞,但是沒有人覺得不 對勁。演員說「有人」告訴他這幾句台詞刪了,卻想不起來是誰在 什麼時候跟他說的;負責更動劇本的導演助理,說她從來沒有下過 這樣的指示,她也搞不清楚演員怎麼會「自己刪台詞」。若不是編 導一手操辦的師父突然發覺有點不對頭,這幾句台詞就會這樣糊里 糊塗被吃掉了。 導演助理還在訓演員粗心大意,連是誰跟他們說的都記不得,師父 突然轉過頭來,對著導演助理說:「我說喔,那幾句台詞說不定是 你刪的,只是你沒意識到。這個人的頭腦啊,有的時候很粗糙的, 幹了什麼你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我也不敢說我百分之百沒有性騷擾別人,雖然想破了頭也想不 起來有這檔事。但是從那天開始----是彩排場那天,別搞錯了---- 我儘量很有覺知地讓自己的頭腦不要太粗糙;然後愈是這樣警覺, 愈是發現原來大家平常在生活裡,用的頭腦都是那麼粗糙,快要可 以磨砂紙了。 難怪這個世界會充滿衝突。我說的話你聽不懂,你做的事你不承認 ,豈有不亂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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