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至正/自由廣場的紛紛擾擾,在我星期天下午去國家音樂廳之 前,只是電視上的影像。但是當你必須爬過架在仁愛路上的整排拒 馬,才得以進入音樂廳時,意識型態突然變得非常具體。好吧,「 爬」這個動詞在這裡是一個誇飾詞,你還是可以從車道兩旁的小小 缺口「側身鑽進」行車道(這就是白描了);不過當你眼見小兒麻 痺的聽眾一拐一拐地往車道上的入口走去時,你也不會覺得「爬」 這個動詞有多麼誇張了。兩廳院中間的廣場,則佈滿了一堆用途不 明的朝天白色鋼架,整個布置情況活似金門戰地防空降鐵樁。忘了 帶相機把這堆狗屎拍下來真是遺憾。 -_-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頭搞成這樣的關係,這場音樂會大概只有八成 滿,前十排的貴貴座位空得尤其多。音樂會也有狀況,浦羅柯菲夫 (Prokofiev) 的《三橘之戀》交響組曲一共六個樂章都在節目單上 ,臨時只演奏前三個,也沒有清楚交代為什麼。還有這個《三橘之 戀》是什麼碗糕啦,二十世紀初期的歪斜曲風,一整個聽不懂,只 有那個「橘」老是讓人想起【發條橘子】----另一個很容易一整個 看不懂的電影。 XD 在「發現柴可夫斯基」的系列音樂會裡,塞一個定音鼓協奏曲,這 更是絲毫找不到連結點的「天外飛來一筆」。雖然說我買這一系列 的套票並不是說真的只想聽柴可夫斯基,但肯定有很多人是抱著這 樣的動機買票的,卻要被搭售那麼多「不是柴可夫斯基」...擺個 拉赫瑪尼諾夫我覺得還 ok ,其他一些不甚相關的俄國作曲家也跟 著搭便車就有點誇張了,而這個定音鼓...唔,這樣安排真的沒問 題嗎? @_@ 心裡雖然有這樣的疑問,不過我自己倒不是很在意。如果以個人演 奏會的名目,在演奏廳舉辦,會去的大概也只有親友團吧,所以如 果你是真的要做一個盛大的場子,給他來個三十年未曾擁有過的尊 榮待遇,搭售在熱門音樂會裡確實是最佳策略。而且就算我這方面 有點濫情吧,在樂團裡連名字都經常性地被忽略,直接以「定音鼓 」稱之,一敲就是三十年的老團員,即使是暗渡陳倉吧,難道不該 讓他從台後搬到台前,起碼享受一次聚光燈的榮寵嗎? 因此縱然我沒聽出什麼特別的感動(除了這首自傳體式的定音鼓協 奏曲,裡面可以辨識出來的「台灣風味」,讓人覺得有那麼點意思 ),拍手卻是難得地不遺餘力。甚至在連雅文三進三出謝幕,聽眾 開始覺得大概沒有安可曲,掌聲漸弱的時候,我也沒有絲毫停下來 ----那是個你只要有稍微的猶豫,鼓掌的力道稍微弱了點,所有人 彼此就會有個感應,不約而同地停下來,然後這整件事就此劃下句 點的場面,而我在想的是:這個敲定音鼓的中年人,說不定這一生 就這麼一次備極尊榮哪,就算只是多個三十秒也好吧... 最後果然還是沒有安可曲,不過由卡拉揚大賽得獎指揮偕同出場, 做最後一次的謝幕,也夠爽一輩子了吧,不枉我手拍得隱隱作痛。 :-p 拉拉雜雜說了一堆跟音樂沒有直接關係的,其實這場真正的賣點, 是在客座指揮 Nikolai Alexeev 。卡拉揚大賽獲勝的光環姑且不 論,這位列寧格勒土生土長的大指揮家,指揮風格果然非常道地, 把俄羅斯的細膩與冷峻,表現得既自然又精準。每一個拍位都打得 清清楚楚,輪廓分明,有時卻又僅僅用幾根指頭上下擺動,低調引 導;柔軟中暗藏堅韌,精確裡帶著流暢。 It's so Russian. NSO 原本只是一個夠水準的「台灣樂團」,在 Alexeev 的指揮下 ,竟然彷彿吹到了西伯利亞的冷冽寒風,弦樂部的琴弓森然戟立, 一拉一推之間隱然有破冰之勢;後面的管樂群則奏出了大草原上的 遼闊與荒蕪,整個氣勢就好像被俄國魂附身一樣,冰寒而嚴酷。並 不是說 NSO 整體表現突然就超出了他們本來的水準甚多,這比較 是詮釋風格上的不同;但是能夠把客座指揮的亞熱帶異國樂團,這 麼快感染成「偽聖彼得堡愛樂管弦樂團」,卡拉揚大賽獲勝指揮果 然有兩把刷子。 所以音樂廳外的拒馬,算是「爬」得有價值了。(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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